周静禾抬手按了按发胀的眉心，满心疲惫，但脑袋却异常清醒。
她清清楚楚明白，陈绍廷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
当一个侧写师开始主动为嫌疑人共情、替对方找补、甚至心底执意期盼证据反转的那一刻，她赖以立身的专业判断，就已经彻底崩塌了。
她的正义，向来黑白分明、铁面无私，容不得半分杂质。可如今，她乾净利落的正义里，掺进了她无法割舍、无法释怀的人情。
「我知道危险。」
周静禾缓缓抬眼，眼底翻涌着无解的矛盾与刺骨的清醒，「但我停不下来。」
她可以强压心底的情绪、可以刻意克制偏颇、可以在外人面前维持表面的冷静专业，却无法说服自己，彻底放下裴絮的过往与数年的赎罪。
她做不到将一个前半生堕入黑暗、後半生舍命赎罪，拼尽一切护她周全、替她挡下地狱的人，简单粗暴地归为单纯的罪人。
「程砚秋还在暗处潜伏，棋局远没有结束。」周静禾目光落回满桌凌乱的旧档，语气沉定执着，「所有罪责、所有真相，都不能用简单的对与错匆匆定论。」
陈绍廷看着她执拗的模样，无奈轻轻叹气，语气藏着担忧与警示「我知道你的想法，我劝不了你，我可以包庇你这次，但你必须要时刻铭记，你的私心不仅会害了你自己，更会摧毁我们所有的查案进度，成全幕後之人的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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