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後台的钟被取掉了,只剩下检场的脚步、弦乐一次次试音,以及有人在侧幕外压低声音核对座位。八个女奴保持着出场的站姿,足尖鞋在地板上轻轻反复点着,白裙下的腿不能坐、不能抖。苏品妤数过自己的呼吸,数到後来便失去了数字。体内那层薄膜、头上的羽毛、远处隐约传来的谈笑声,全部被拉成同一段空白。
直到侧幕被拉开,灯光涌进来,弦乐真正落下第一个音。改编过的《天鹅湖》终於开始了。
二号、四号、六号先上。她们不占舞台中央,只在舞台两侧缓缓移动,双臂上下起伏,腿在极限的外开里延伸、停住、再延伸。动作没有脚步声,也没有表情。短裙在每一次下腰与旁腿时翻起,半透明的白纱底下,刚被剃净的身体被侧灯切成清楚的线。她们是湖,是芦苇,是被要求保持卑微的背景——用最乾净的人体,把这座舞台衬成可供观看的湖面。
音乐一转。四小天鹅上场。一号、三号、五号、七号肩搭着肩,头微侧,碎步交叉着往前。经典的节奏还在,编排却被放大了开合:侧踢更高,重心更沉,每一次勾肩与跳跃都把裙摆带起来。台下看得见交叉的手臂,也看得见四双腿在亮光里反覆打开、并拢、再打开。她们脸上仍是排练里被要求过的那种微笑,空、甜、标准。苏品妤在侧幕後看了一眼,只觉得那四张笑脸像被钉在音乐上的面具。
终於轮到苏品妤扮演的奥杰塔。她踏进舞台中央的光。手臂先打开,再聚拢,像一只尚存翅膀的鸟。足尖点地,旋转,停,再旋转。这个在大学里练习过无数次的段落在身体里自己醒来:肩要沉,手腕要软,胸口的起伏必须刚好被看见。短裙比她记忆中的白天鹅礼服浅太多,可动作仍是奥杰塔的动作。有那麽十几秒,灯太亮,弦乐太熟,她竟产生一种近乎残忍的错觉——这就是她曾经梦想的东西:站在世界顶级的舞台,跳最中央的那只白天鹅,所有目光都落在她一个人身上。她以为自己终於走完了那条路。
旋转的最後一圈落地。掌声没有立刻来,先来的是更低的骚动,像有人在暗处翻册子、交换眼神。苏品妤保持着结束的姿势,呼吸贴着胸口那层薄纱,忽然听见自己在心里把那两个字咽下去——不是「奥杰塔」,也不是自己的名字,而是「贱奴」。这座舞台不是剧院,灯光不是荣誉,目光也不是为艺术停下的。她早已不是能把自己交给舞蹈的人,只是一件会跳舞的货物,一件必须先鞠躬、再报出贱称、再被标价的女奴。翅膀还张着,价格已经写好。
音乐停下,八个人走到台前,同时落下标准的芭蕾屈膝礼。没有花,没有谢幕词。行完礼,她们便自己转向舞台侧面,依号码走到灯光切缘的那条线上,依次跪下。双膝着地,腰杆挺直,头垂下去,双手平放在膝盖上。台下的视线从她们的头顶、胸口、再到跪着的大腿、膝盖,一一刮过。苏品妤跪在最末端。头饰的羽毛轻轻发抖。她看着自己放在膝上的手指,等待轮到自己被卖掉的那一刻。
拍卖开始时,舞台中央被重新点亮。侧面跪着的八个女奴没有被允许抬头。经理走到台口的一张桌子前,声音平得像在宣读货单。
「二号。」
二号从跪姿里站起来,走到舞台中央的光里。身旁的管理员让她转过身,侧对着观众,随後让她抬腿,做出标准的développéàsede:旁腿打开,脚尖绷直。短裙翻上去,连身舞衣和白袜把下体勒成一条清楚的缝。管理员蹲下,把剪子贴上天鹅湖连身舞衣的裆部。随着两声轻响,舞衣与袜子的裆部被剪开,布料整齐地向两边卷起,刚刚剃净的私处直接暴露在灯光下。他随後取出一支细长的投影笔,把投影笔镜头对准二号的私处,按下按钮,舞台前方的屏幕立刻跳出放大的画面:肉色的阴唇、和缝隙。笔尖再往里送了一点,那层几天前被缝上薄膜在屏幕上完整显现,像一件尚未拆封的证明。
「二号,起拍价十万。」经理向台下的观众席宣布。
「十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