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眼神。
她在黑暗里回想苏瑾抬头看她时的目光——那一瞬间的视线交互短暂而清晰,那双眼睛没有躲闪,没有讨好,只是安静地望着她。不是奴婢看主子的眼神,不是囚犯看狱卒的眼神。那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平等的注视,好奇的、有温度的注视,想知道她在想什么的注视,好像这个人也被什么东西绑在了这段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上,绑得和她一样莫名其妙。
林清韵把被子拉过头顶,身T从侧躺翻成仰面躺平,又从仰面躺平辗转成蜷曲侧卧。今晚的月亮太亮了,亮得让人没法把一切归咎为黑暗里偶然的心跳。
而珠帘那边,苏瑾也没有睡着。两个人隔着一道珠帘在黑暗中各自睁着眼,各自在想着同一个人的同一个动作,各自的左手都在触碰被对方吮过的那根手指,各自的心跳都还是那么快,像是有人在她们x口同时敲着两面鼓,一面是“别想”,一面是“别停”。
不知过了多久,珠帘忽然极轻微地响了一声。不是风吹的。风不会只碰一粒珠子。
林清韵不动了。她屏住呼x1,听着珠帘那边窸窸窣窣的动静。脚步声很轻,不是朝门口走,是朝珠帘这边走。赤足踩在地砖上几乎没有声响,只有极细微的摩擦声,和偶尔一两声被压低的呼x1。
她在走过来。
林清韵的心脏猛地撞了一下肋骨。她迅速闭上眼睛,将脸埋进枕头里,假装睡着了。她感觉到珠帘被极轻极轻地撩开了一角,一颗珠子撞在另一颗珠子上,发出了b针落地还细碎的脆响。然后是赤足踩在里间地砖上的声音,一步,两步,三步,停在床前。
苏瑾站在她床前,隔着那层藕荷sE的帐幔,低头看着她。
隔着纱帐,她看不清林清韵的表情,只能看见枕上铺散的乌发和被子底下蜷缩的轮廓。月光从西窗照进来,正落在那张年轻娇nEnG的脸上。林清韵的脸颊还残留着未褪尽的微红——是酒意和方才那些亲密交互之后残留的红晕,从颧骨一直晕染到耳根,衬着月光竟有几分连她自己都意识不到的柔软。
苏瑾伸出手,手指悬在帐幔上方,没有落下。我今晚只是醉了,而你是小姐。她在心里说。可是她的手指不肯听她的话。她隔着空气,隔着一层薄薄的纱帐,沿着林清韵脸颊的轮廓极轻极轻地描了一遍——眉骨、颧骨、下颌、嘴唇。她的指尖始终没有碰到那层纱,只是悬空画过那道弧线,想象底下那片皮肤的触感。她在心里用一个奴婢不该有的方式描摹小姐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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