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苏煜回府后,先到书房,边看账册,边听厉央汇报半月以来府内事务——下人的差池、开销、月例,以及到访的宾客赠予何礼,又有何事相求……厉央汇报完后,苏煜只摆摆手,让厉央在旁等着,若他对账册有疑,好随时询问。
厉央退在一旁,本以为苏煜会直接质问今天下午书房发生的事情,但苏煜低着头翻阅账本,根本没有理会自己的意思。
厉央知道,苏昧是大公子的宝贝,一旦涉及到苏昧的事情,苏煜绝不会轻易放过。况且……大公子比申仲余难缠多了,自己下午那番说辞有没有漏洞,他心里也没底。厉央在一旁心乱如麻,不断复盘下午发生的一切和自己的谎言。
直至苏煜合上账册,才开口,“厉侍卫。”
“属下在。请问公子有何疑惑?”
苏煜呷了一口桌上的醴,目光才转向厉央,慢悠悠地开口,“账本数目大致不差,下人赏罚的事由也合,做得不错。”
“谢公子,能为公子分忧,是属下的荣幸。”厉央紧绷着神经,他知道苏煜和人对峙,绝不咄咄逼人,而是像藏在草丛里的蛇,趁对方不备给予致命一击。
“当初你刚入府不过两年,日常训练刻苦之余,还趁我给妹妹请夫子开蒙时,主动提出你可在一旁监视夫子,又可旁听学习识字和数术。”苏煜笑着,“那时候我就觉得,你不只是个称职的侍卫,还肯动脑子,肯把自己变成我的心腹。这些年府里内外,你确实没让我失望。”
“公子谬赞,属下幼时家被商军攻破,成了孤儿,流离失所。若不是公子,恐怕属下早就饿死在路边了。”
“好了。上前,帮我收拾案上的文具。”
“遵命。”厉央刚到桌边,苏煜便像随口闲聊似的接道,“厉侍卫,我方才和申仲余用晚宴,他竟稀奇地提起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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