淞禾坐在客厅沙发上,他梳着整齐的发型,浓浓的眉压在椭圆形的眼上,眼尾稍微下垂,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大型犬,嘴唇颜色偏深,唇角抿出不自在的幅度。
阳光自他左侧的窗扇洒上他的脸,他对我微笑点头,道了声:「你好。」双手手指卷在一起交握,坐立难安的样子。
我不由得上下打量起他,见他一身儿童西装的模样,不禁感叹他实在与初见面那天好不一样。
「嗨,又见面了。」我笑着回应,坐上他身旁的空位。「还记得我吧?前几天才在我们家後院见过面啊,我拿了水……」
「记得。」淞禾立刻接话。「我记得。」他说:「真的很谢谢你。」
「谢什麽啦。」我仰头笑起来。
在这正式相见的几天前,我就与淞禾在後院意外碰见,那时我还不晓得他就是父亲提过的、我那即将出现的学伴。
那时淞禾浑身脏污,白色上衣与卡其色短裤破烂不堪,他跪坐在後院较高的草丛後方,垂视一旁低矮的花卉。
我朝他走近一些,他很快像只警戒的狗一样望过来,漆黑的眼睛在太阳底下竟没有光点,或许是凌乱而过长的黑色浏海挡住大半眉眼的缘故,但说真的,那一刻我只觉得那是一双了无生意、荒凉冰冷的眼神,我第一次遇见拥有那般绝望眼神的人,故而忍不住好奇,忍不住靠过去。
「你是谁?」他向後倒退,以至於端正的跪姿崩坏成歪斜地跌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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