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医务室里只亮着一盏白色的灯。
温言把怀里的人放在诊疗床上的时候,就打开了诊疗床的扫描仪。
四十度二。
扫描屏上的数字,让他的眉心拧成了一个很小的结。他飞快地解开她的衣领,查看瞳孔,听心率,按压腹部,动作熟练而冷静,像他之前做过的无数次一样。可是当目光落在她脸上的时候,那份冷静出现了一道很细的裂缝。
左脸肿得很高,掌印清晰地叠在颧骨上,一道指痕一直划到嘴角。嘴角被打破了,血凝成暗红的痂,顺着嘴角蜿蜒而下。嘴唇干裂,唇角有被牙咬出的深深齿痕。
他的指尖沿着她的手腕往上,揭开那一圈贴得歪歪斜斜的固定敷料。淤青,紫黑色的,一圈一圈,像被人用力拧过。
他的目光沉了下去。
他把她的制服小心地解开,一件一件检查:后背的青紫是被人摔过的,边缘整齐,面积很大;小腿上有新的踢痕;膝盖的旧伤裂开过,又被粗糙地重新包扎过;后颈的皮肤有一圈被胶带撕扯过的红肿,边缘留着没擦干净的胶渍。
每一处,都是人为的。每一处,都不是一天造成的。
温言放下她的手腕,直起身,站了一会儿。他脸上那一贯温和的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完全消失了。
诊疗床边,搭着一件深灰色的外套。
应该是送她来的人盖在她身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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