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怜在池子里翻了个身,望着雨幕里晕黄的灯光出神。她固然可以当这段时日什么都没发生过,可良知不允。若另有个不知情的清白女儿嫁进桓家,那姑娘满心欢喜地嫁了个少年英杰,却不知自家夫婿是个爬姊姊床的混账,她岂不成了合伙欺瞒的帮凶?
她再早熟能干,到底也才十九。耶娘去得早,窦夫人待她虽亲厚,终究隔着一层,这等事体,她拉不下脸去讨教。
这是头一遭,她真真切切地觉着孤立无援。
不过眼下顶要紧的,是当断即断。可桓祯那个脾性,没能遂他的愿,他真能乖乖撒手?
绍怜把脸贴在交叠的小臂上,温汤一漾一漾地拍着后背,乳波儿在水下轻悠悠地荡。她阖了眼,心道罢罢,先歇一阵,现在脑子糊涂着,想甚么都想不分明。
雨势不知何时又大了。山风自谷口灌将进来,把四围的纱幔吹得猎猎作响,有几幅脱了铜钩,末了叫雨濡透,沉甸甸地垂落下来,贴地委着。
绍怜迷迷糊糊地眠了一觉,也不知睡了多久。胸前的鼓胀将她从浅酣中唤醒。她懵懵然低头一瞟,那对玉兔儿叫热水泡得涨大了些,从水面探出大半,浑圆如覆碗,乳尖茱萸红艳艳地翘着,沾着几粒细碎的水珠。想起谢医昨日那番话,心里把那个混账东西又骂了百十遍。
正自咒骂,眼角余光忽瞥见屏风后头晃过一道影子。
她只当是杜若。那丫头方才死活不肯下来同泡,红着眼眶问她到底出了甚么事才急着出城,问得她心烦。这会儿大概是想通了,又折回来伺候。
“杜若,”她懒懒地唤,“你下来与我捏捏肩好么。”
半晌杳无声息。
绍怜正纳罕,忽觉身后一声水响,不待她转头,一道湿淋淋的人影破水而出,大手从底下抄住她的腰,把她抵在池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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