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里有事。"我说。

        "家里事多,那就难怪了。"她往前挪了两步,压低声音,"上个月十六号傍晚,我在XX旅馆门口见过你。跟你一起出来的那个老先生,个头很高,背很直,他送你上车的时候,手在你腰上扶了一下。"

        我浑身的血轰一下涌上脸,又唰一下全退了。她看见了。她看见了公公扶我上车的那一下手。

        "你看错了。"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

        "看没看错,你心里清楚。"蒋莉笑得更深了,把烟头摁灭在脚边,"老先生那个岁数,那个身板,跟你这样的小媳妇,能有什麽事?我不爱传闲话,传出去对我也没好处。你只记着,我这人不欠人的,将来有一天我要你还这个人情,你别装不认得我就行。"

        她扭着腰走了,裙摆一甩一甩。我站在原地出了一身冷汗。她跟站长的事全车站传得沸沸扬扬,她的嘴却比谁都紧,也比谁都毒。从那天起,我这颗头在她面前再也抬不直了。

        更怕的是第二回。过了两天在总机室碰面,她当着两个值班员的面大声问我,中秋的福利月饼领了没有,说着还朝我手腕上看了一眼,那一眼扫得我心口发凉。她什麽也没说,可她什麽都说了。站里已经有人在背後嘀咕,说郭老家走得蹊跷,说灵堂上儿媳妇哭得比儿子还凶。传言这东西不挑地方,火车站的人最多,传得比火车还快。

        晚上九点多,怐萎的电话来了。

        "家里的米还够吗?"他开口先问米。

        "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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