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学的那些年,监护人栏位一直写着奶奶的名字。国中那阵子,几乎都是她来接我放学。爷爷则有好长一段时间病得厉害,连走路都摇摇晃晃。
有一次我忍不住又问:「奶奶,爸妈真的都没寄过信?也没留过电话吗?」
奶奶眼角很快红了。她摇摇头:「奶奶只知道他们说要去工作,夫妻俩就出发了。没留下号码,也没说去哪个国家。」
我立刻改口:「没关系,我只是随便问问。我有爷爷奶奶就够了。爷爷最近身体有好一点吗?」
「有。」她用力点头,像在说服自己也说服我,「别担心。爷爷很厉害的。只要听到林泽叫他,就像又恢复了。」
爷爷叫林彦军,奶奶叫徐花玉。我们住在大肚山再往里一点的偏深山处,一栋透天厝,後面还有一间小铁皮屋仓库。爷爷奶奶从来不准我进去,只说等我长大了,自然会告诉我。
我很听话。因为我没有爸妈,比谁都更害怕,有一天连这最後的家也会没有。
附近的邻居几乎都认识彼此。九二一之後,大家的感情变得特别紧。谁家少了人,谁家多了伤,彼此都看在眼里,生怕再失去一个亲人。
我们家和隔壁的柯氏夫妇往来最密。他们的女儿柯采蓁,是我的青梅竹马。
从国小到国中,再到高中,我们几乎都同校同班。她常跑来我家找我玩,吵吵闹闹的,像是把这座山上的日子都填满了。
叮咚——叮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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