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那一页往灯下挪了挪,又在最近几期里翻到两张同样署名的插画。一张是雨中的车站,另一张是靠着围墙的自动售货机。都没什么人。如果她去问为什么,应该能听到一个比“我喜欢运动”更长的回答。薇欧拉拿出笔,在采访提纲上记了两行。想了想,又把原本排在最前面的“入社原因”划到了后面。
她很擅长做这些事。
老师喜欢条理清楚的汇报,忙碌的同学喜欢一句话说完的请求,而一个会把空泳池画得这样认真的人,大概不会希望自己唯一被问到的事情,是五十米能游多少秒。这没有多难,只需要多花一点时间。
合上旧刊之前,她又看了一眼那扇窗。浅浅的光落在水面上,的确很好看。她把书签夹了进去。
泳馆比薇欧拉想象中吵。
水声、说话声,还有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拖鞋拍地声,全被高高的屋顶收进去,再送回来。她在入口处站了一会儿,看清了“来访人员请勿进入池边区域”的提示,于是很守规矩地留在外面的休息区。
优秀学生不会给别人添麻烦。尤其不会给自己准备采访的人添麻烦。
她给泳社负责老师看过校刊组的介绍信,又等了一会儿,才看见有人从通往更衣室的走廊出来。先出来的是凑。他已经换好校服,发梢还有些湿,运动外套搭在肩上。一边走,一边听身边的男生抱怨练习安排,脸上带着那种让人很容易跟着笑起来的神情。随后,他看见了她。笑意淡了一点。
薇欧拉忽然觉得,今天来的时间选得很好。
“找老师?”他问。
“已经见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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