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欧拉猛地起身,衣袖带翻了桌角的镇纸,“啪”的一声砸落在地,也顾不上看。她几乎是踉跄着扑到门边拉开门闩,只见门外的僧人手里除了收回的空食盒,掌心正端端正正托着那张细长单薄的白纸条。
折叠的折痕,甚至连边缘那一小块被她指腹揉皱的毛边,都完好无损地留在原处。
薇欧拉悬在半空的手指狠狠僵住,呼吸滞涩,过了好半晌,才干涩地伸过去接。
“西院静室乃清修禁闭之地,按规矩不收外头私递的字条。”僧人语气淡漠,不带半点波澜,“姑娘若有什么挂碍的心意,且等三日后明觉师弟出来,当面再说罢。”
指腹触碰到冰凉纸页的那一刹那,她指尖剧烈地颤了一下:“……是他亲眼瞧见,不肯收的么?”
“是寺规所限,根本未曾递进内室,更未落在他手里。”
薇欧拉垂着睫毛,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
那一瞬间,心底深处竟极为荒唐地、悄无声息地松了一小口气。然而紧随而来的,却是铺天盖地的羞耻与自厌。
少年如今正为了替她顶罪,被关在暗室里生生受着定心禁火的煎熬,而她站在干爽温暖的门槛里,竟然还在自私狭隘地计较着——他究竟有没有厌弃她、肯不肯看她一眼。
仿佛旁人为她受尽了折磨,还得千恩万谢地继续把她当成天底下最金贵的宝贝捧着,不能存半点怨恨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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