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帖在这时候自己翻过一页,翻到那一格写着两个名字的地方,洇开一角,洇到他整个人从桌边站起来,站起来时一只手已经压到他後颈上。

        「这一桌还没收。」

        姊廖说,说的时候手掌压到他後颈上,按到他整个人往她肩上靠。

        「这一桌算谁的。」

        他说,说的时候手掌压到自己小腹上,压到那块地方还在一路发烫。

        厝里的门在这时候被人从外面顶开一半,顶得走廊的灯一路滚进来,滚到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门。

        雇主林站在门口,站在门口就不动,不动时她手里那一叠排班表还夹着,夹到纸的边陷进她掌心。

        妹廖跟在後面,跟在门边就不动,不动时她手里那一串钥匙还捏着,捏到钥匙的齿陷进她指头。

        他们三个都不肯先开口。

        一个习惯把话留在嘴里等到半夜,一个习惯等别人把话说完才伸手,伸手时连茶都凉了。

        他姓蔡,二十八,是这一条街的阿山,阿山在渔港做理货,理的是别人卸下的货,货一箱一箱搬,搬到他右手腕一弯就响,响得像有人在骨头里敲栈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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