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苓合上匣子,又打开,再合上。她没有再问。往下还有几句——哥哥从哪里抄的,县里谁看过,哥哥去县城对的是谁的帐——每一句往下问一步,都是秦驼说的「碰不起」。
她只说:「这匣子,我收着。」
「小姐收着。」秦驼靠回墙上,闭了眼,「老奴藏了四十多日,够了。」
那一夜她没睡。她把散页和半册帐从头抄了一遍,抄到天亮;抄本压在残帐底下,原本连同怀里那张押契一起放回匣子,匣子藏进她自己的床板夹层。藏在哪儿,她没有告诉任何人。
门板上,第二十八道。四十日剩十二;第三十三日,还有六日。
第二十九日清早,枣红回了正厩。
牠在西厩站了二十五日。出栏的时候走得很慢,到了院心,低头去闻地上的草屑,闻了很久。石贯牵牠进东头新隔的单栏,铁青隔着木条把鼻子凑过去,两匹马互相喷了一口气。
正厩二十八。西厩,只剩白额一匹。
此後两日无事。马吃草,人补顶,炭痕一道一道添上去。
第三十二日,邵管事又来了。还是三个人,还是那张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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