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进厩,只让阮苓把册子拿到门口给他看。他翻得很慢,翻到这三日的那几页,手指停了停,又往前翻回第一日的。灯光照在他脸上,比上回在县衙时少了几分硬,多了几分倦。
「你倒是真记。」他说。
「不记,就不知道哪天是哪天。」阮苓说。
贺迁看了她一眼,像是想从这句话里听出别的意思,最後只是把册子合上一半,指头夹在第十六日那一页。
阮苓没接话,等他说下去。
贺迁把册子还给她,却没有立刻走。他看着厩後那堵矮墙,墙外是黑下来的草场,再远处是那口井,只看得见井栏的一点轮廓。
「撤驿的事,」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不是县里自己想的。」
阮苓抬起眼。
「是有人递了状子。」贺迁说,「状子里写得冠冕堂皇,说驿站年年亏空、马病连连,不如撤了省事。可递状的人想要的,是驿站後头那片草场,和那口井。」
「谁递的?」
贺迁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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