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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第一步并非向前迈步,而是侧身滑行,流畅得彷佛双脚从未真正触地。他没有格挡,而是旋转身体,让长矛从肩头滑过,如同舞者躲避舞伴的失误。他的长矛划出一道短促的上挑弧线。那不是劈砍,而是一击。矛尖轻触守卫的前臂内侧,就在护臂带与皮肤相接的地方。守卫惨叫一声,手中的长矛突然失去知觉地滑落。延林已经消失不见,惯性带着他从那人身边掠过。

        第二个守卫挥舞着武器,弧线更大,力量也更大。延林俯身躲过,身体下沉,一条腿向後伸展以保持平衡。他起身之际,刀刃划过守卫的大腿,切开皮质护胫,刺入肌肉。那人踉跄了一下,腿一软。延林没有看他倒下。他转身,反握刀柄,刀尖向下。

        第三个守卫更机敏,试图保持距离,用长矛刺击。延林迎击。他用左手抓住长矛的矛杆,并非为了阻止它,而是为了引导它,使其力量绕过自己的腰部。同时,他反握的刀刃向上猛地一挥,速度快得几乎难以察觉。刀尖精准地刺入守卫的喉咙,就在下巴下方,一记刺穿喉咙的利刃。那人发出一声闷哼,带着惊愕的咕哝,倒在了地上。

        第四个守卫僵住了,恐惧让他动弹不得。延林看着他。他没有笑,也没有怒视。他的脸庞平静如纸,空灵如画布。他放下反握,将剑恢复正握。他步伐轻盈,并非战士的突进,而是学者般的沉稳。守卫举起长矛,做出防御的颤抖动作。

        燕林的剑再次出动。这一次,是一连串的动作,每个动作都像笔墨般衔接,构成一个字。横扫一刀,将矛尖击开。垂直下落,轻点守卫的手腕,迫使他张开手。一个旋转,缠绕住守卫的手臂,短暂地将其束缚,随後燕林挥剑。他猛地一推,後退一步。守卫站在那里,缴械投降,完全被压制,武器哗当一声落在石板上。

        燕林又看了他一眼,然後转身离去,消失在旁边建筑的阴影中。他放过了那个守卫,他毫发无损,却也让他丧失了所有斗志。这是一个警告,一个绝对掌控的展示。

        苏焕站在阳台上,心跳如擂鼓般剧烈。他以前见过燕林战斗──在狭窄的缝隙里迅猛而残暴的杀戮,伏击之後克制的暴力。但这次……这次不一样。这是艺术。燕林不只是在杀戮;他是在作画。他的每一个动作都经过深思熟虑,简洁有力,致命中透着美感。他用剑作画,而画布就是黑夜本身。

        火把越来越亮,越来越近。黑龟卫队已经进入宫墙之内,在正门与太子麾下的忠臣交战。战斗的声响回荡着──刀剑碰撞,屍体倒伏,偶尔传来一声怒吼。但最激烈的战斗却在别处。真正危险的是那些无声的战斗,是颜林所带领的。

        苏婉再次看到了他,一道黑影出现在御膳房入口附近。一队身着更精良盔甲的卫兵在那里组成了一道盾墙。颜林没有攻击盾墙,而是攻击它周围的空隙。他沿着盾墙边缘移动,刀刃飞快地伸出,勾住敌人的脚踝,割断盾牌的带子,刺穿他们的膝盖後侧。他不是要摧毁这道盾墙,而是要一点一点瓦解它。一名卫兵踉跄了一下,盾牌掉落在地。颜林像水流过裂缝般涌入缺口。在阵型内部,他化作一阵旋风,精准而短促的攻击如旋风般袭来——肘击、肩击、颈侧攻击。士兵们并非死於重伤,而是死於突如其来的、灾难性的机能丧失。他们的盔甲完好无损,但里面的身体却已经丧失了战斗力。

        这景象令人胆寒,又令人着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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