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夜猛地别过脸去。

        他的肩膀在抖。不是愤怒——是那些被压了一千年的东西终於找到了出口。恨、痛、孤独、茫然、不被理解——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冲垮了他苦心维持了一千年的冰面。

        苏青芜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

        她没有上前。这个时刻不属於她。

        过了很久——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更久——裴夜转回身来。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泪痕。他不是会流泪的人。但他的表情变了——从尖锐的恨,变成了一种更沉、更复杂的东西。

        像是一把出鞘了千年的剑,终於被放回了剑鞘。

        「你为什麽不早说。」他的声音沙哑。

        「你不会听。」谢临渊说。

        裴夜沉默了一会儿。

        「……嗯。」他说。这个字很轻,像一片落叶触地。

        山坳里的气氛松了。不是和解——还没到那一步。但那堵横在两人之间的墙,裂了一道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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