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他说,声音很哑,「是我,把你们,拖下水了。」

        我端着宵夜,站在门外,站了很久。

        那一晚,我做了一个决定。

        隔天一早,我把「拾光」歇业了一天。然後,我挨家挨户,敲遍了青石街四十七户人家的门。

        「大家的家,」我站在旺伯的面摊前,声音有点抖,却很稳,「要靠大家一起保。江迟一个人,扛不动了。」

        那天下午,青石街发生了一件,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的事。

        旺伯拿出了他攒了半辈子、准备给儿子娶媳妇的私房钱。秀姨捐出了卖桂花酿的收入。陈叔陈婶、每一户人家,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连平常最计较的张太太,都塞了一个红包过来,嘴上还嘟囔着「就当借你们的」。

        我把我这五年,开店存下来的积蓄,也全部拿了出来。

        那天傍晚,我抱着一整箱大家凑出来的钱和连署书,走上「拾光」二楼,推开了那扇我半个月没推开的门。

        三个人都愣住了。

        「规费,有了。」我把箱子放在图桌上,看着那个猛地回过头、一脸不敢置信的江迟,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在谈公事,「材料钱,也有了。这是青石街,四十七户,一起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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