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泰宇视角】
他是在这两周里,一点一点慢慢发现的。
这不是一夜之间突然发生的转变。就像某些在背景悄悄执行的程式,平常运作时毫无存在感,等他意识到系统哪里变得不对劲时,跑出来的结果早已摆在面前了。
第一个被他察觉到的变化,是她回家的时间。
以前蔡莹萱下班回来的时间很固定,大概都在七点到九点之间。大部分时候,七点刚过不久,玄关就会传来钥匙转动声,接着是她脱掉帆布鞋、换上室内拖鞋踏进客厅的轻快脚步声。她会先去小厨房倒杯水,或是端着马克杯在折叠桌前坐一会儿,顺手敲敲他的房门,手扶着门框跟聊上两句。
但自从两周前,她因为请假被主管挡下来、无法回彰化陪父亲动手术,两人又在房门口发生过那场争执之後,一切就变了。
虽然那天晚上他主动跑去敲门道歉,也热了薄荷茶放在她门口,但随後的这半个月里,她回家的时间开始不断往後推。八点、九点,甚至常常超过十点。有几次他洗完澡准备睡觉,才听到玄关传来她开锁进门的声音。
每当听到开门声,他手上的动作都会顿一下,但他始终没有开口问。
她最近确实天天在公司加班赶那个大案子,这点他很清楚。但只要想到她父亲手术的日子越来越近,而她却卡在台北工作无法回去,整个人消瘦了一圈,天天加班到深夜,他心里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沉重。
更让他困惑的是,她不只是在加班,她似乎也在顺理成章地避开跟他单独相处的时间。她在躲他,或者说,她在把自己一点一点地cH0U离这个空间。
第二个变化,是她敲他房门的频率。
以往只要两个人都在家,她总会找各种理由过来敲门。问他晚饭吃了没、要不要顺便喝一杯她泡的薄荷茶,或是分享今天看到的荒谬新闻。她说话时总是习惯顺手扶着门框,笑眼弯弯的,
就是纯粹想找个人说说话。
但那天晚上之後,她几乎不再主动过来了。
即使那天他破天荒地跟她道了歉、听她吐了苦水,但这场冲突似乎依然在她心里留下了余震。她不再像以前那样自然地过来敲门聊天,每次敲门,都只是语气平平地交代家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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