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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荒谬的是,我们这些没有遭受实质伤害的人,竟然已经被算作是「幸运」的了。

        当我看《房思琪的初恋乐园》时,实在不忍卒读,好几次停下来……与她相b,我所遭受的事微不足道,可即便如此,那在当时的我看来已是天塌下来的「灭顶之灾」。我根本无法想像,她究竟经受了多麽巨大的恐惧与心理折磨。

        同样,男孩也面临着一样的风险,并且因为「有毒的男子气概」——男孩子不能哭,男孩子很坚强,男孩子受点伤没什麽——很多事都被轻而易举地掩盖掉了。就像里忻辰所说的那句「无论是男孩,还是nV孩,都一样脆弱。无论被侵害到什麽程度,对孩子来说,都是毁灭X的。」

        在我有限的人生阅历里,我发现许多苦难都是有迹可循的。一个人在家庭、学校、社会中如何被对待,往往不是单纯的个T行为,而是遗留了一代又一代的沉屙——这就是「代际创伤」。

        想要终止「代际创伤」,就需要我们有意识地去审视,自己是否早已陷入了那种长此以往的恶X循环。我并不觉得林以撒的做法是对的,连哄带骗地把小学同学们拉进海底剧场——她的梦魇之中……也就是作家「在生活里老老实实做人,在里为非作歹」一下而已。

        把一个并不深奥的道理,变成一个奇幻悬疑的故事,让它无限膨胀开来,笼罩住一群人,然後在结局处「啪」地一下碎裂,让那些泡沫水,在每个读者的心上都残留一点。如果这个故事能让大家在今後的生活里,有意识地去避免或改变一些微小的事情,或许,这个世界也会因此变得更好一点。

        写到这里,我还想感谢那些愿意跟我分享过往,并允许我把「我」的碎片拆分到他们身上的同学们。

        我的童年里,有几年时间非常晦暗、压抑。即便後来提起那些事,也经常会有人说「被欺负一下麽很正常」、「孤立都有的」、「你这些不算什麽」等等,因此从来没有被正向疏导过,只是回避了这个问题。没有解决的问题,果不其然就在我们的人生中回圈。後来在韩国读电影研究生期间,我决定把《幼兽森林》首先写成毕业电影剧本。不知是不是回忆触发了开关,基於多重因素,就在那段时间,我患上了严重的焦虑症。

        发作时,全身器官仿佛都衰竭麻痹,眼泪控制不住地狂流,我陷入了万分恐惧之中。在一个一夜未眠、JiNg神涣散的清晨,我搜到了一家最早开门的JiNg神科,从三角地站一路走到淑大入口站。路上我失魂落魄,边走边流着泪笑,紧紧抱着自己的肩膀,一遍遍鼓励自己:一切都会过去的。

        我对医生诉说了自己的症状,医生问我,以前有这样发作过吗?我之前没有细想过,但脱口而出的同时,自己也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震撼。我回答,「大概十几年前,小学的时候,我经常有这种症状。」小学毕业後我进了市里的初中,脱离了那个环境,便没再发作了,直到重新「沉浸」在往事里。

        医生告诉我,这就是「恐慌发作」PanicAttack。以前经常在欧美剧里看到「恐慌发作」,因为不理解,还觉得有一点矫情。没想到,早在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那麽洋气的「矫情」过了。

        小学那段暗淡的日子里不至於完全黑暗,还因为一些同学的微光。现实中我生命里的「以撒」、「忻辰」、「宋嘉琪」、「叶恩熙」、「林森」、「李大卫」、「颜一力」们,谢谢你们。正是你们在极小限度中所流露出的天X中的善良,让当年那个快要窒息的孩子撑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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