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页间布满了哥哥留下的炭笔痕迹,那是用焦灼余温所写下、不断被现实粉碎的篇篇幻梦;每一寸的空白早已不堪负荷,新旧交织的观察记录被反覆圈注,笔迹虽因颤抖而过於草率,却将真理深刻地凿进纸张的纹理,其中一段写道:

        「当我苏醒後,世界变成不再熟悉的模样,我丢失了灵魂,出走了记忆,在一片荒芜中混乱了方向;唯一不会对我怀抱恶意的,只剩下指尖SiSi攥着的这本书。它的存在像一条锁链,将我脑海中某些破碎的记忆藉由书写串连起来,赶在生命之火被恶魔捻熄前,成为想起真相的唯一保证。」

        也许每个寄生者,在将灵魂献祭给魔鬼前,都曾经历无b痛苦的JiNg神打击,怀抱着相同的无力感,最终在古宅里不敌岁月而枯萎凋零。接下来几页哥哥没有写下文字,将所有无奈r0u进墨迹,於笔锋交错间,画下满是高大荆棘的神秘花园。邪恶扭曲的表象下,包裹着锐利如刀的美,那品种是不曾看过的灰白,不曾见过的惨。

        在领悟自己终究无法像飞鸟般、轻盈地振翅飞越那片带刺的荒原後,哥哥选择了与失望和解,和盘踞於此的鬼魅共生,将余生最後的JiNg力倾注於探索真相的渴望中。在他日渐衰颓的意识里,执拗地替每个寄生者冠上称谓,让这些早已丧失人X的异类,在形式上成为名符其实的一家人。

        「哥哥始终深信,这座宅邸正在上演的恐怖故事,皆是依循着某种既定剧本,JiNg心策画後呈现出来的结果。或许有某个不知名的主使,隐匿於古老建筑的Y影之中,维持着一贯的傲慢态度,嘲弄似地拒绝现身,日夜垂涎着这场有Si无生的灵魂飨宴。」

        「既然有人C控这一切,我们立刻去找出来吧!」

        「安静点,不要引起寄生者的注意!继续看书。」

        原本吊挂在墙顶的「孙子」,在两人细碎的交谈声中缓缓挪动位置,悄无声息地来到餐桌上方,将长方形的用餐空间纳入监控;「表妹」则远离两人,踏着诡异而规律的步伐,轻盈地跳跃玩耍着,对弄倒的椅子视而不见。「哥哥」再次回到玄关入口,脸部贴在门上一动也不动,似乎对於门外的自由仍有渴望;「妈妈」进入楼梯左侧後方的主卧室,无奈视线无法穿透转角,莱拉越是急於窥探门後的虚实,目光越是被那具中古世纪流传下来的骑士盔甲所x1引。

        骑士手中握着的「晨曦之星」武器闪烁着冰冷流光,那布满尖刺的长柄铁球武器,仍保留着中世纪的致命执念,或许是那种肯定会破开敌人铠甲的自信,让面对寄生者感到无力的心灵有所寄托,才能狠狠攫住莱拉的目光,固执地维持着最专注的凝望。

        她正yu追问主卧室的陈设,却撞见夥伴脸上、一抹属於情感面的苍凉裂痕。赛门的记忆仍追寻着「哥哥」的脚步前进,对於曾经的关照始终铭感於心,当回忆猛然撞上现实迸发出激烈火花,以至於望着「哥哥」背影的殷切程度丝毫不输给莱拉。看着他那副无力挣扎的模样,莱拉选择将已至舌尖的话语生生咽下,任由那GU不甘心的酸涩在喉间扩散。

        「哥哥在书中留下了评论,寄生者们像蚁群般JiNg密连结,且以活人无法辨识的默契交换着讯息,分工细碎却目标一致,以整座宅邸为胃袋,共同分享所有闯入者的灵魂。」

        赛门步入古宅至今,曾无数次与寄生者家族擦身而过,从来没有讯息交换的仪式,仅凭着「闭目」与「噤声」两条法则,竟奇蹟般地一路通关。这份过於顺遂的幸运,与哥哥笔下那地狱般的描述背道而驰,令人胆寒的违和感不曾远离,他正试图厘清其中的逻辑,只可惜古宅更善於探查人心,只要稍有背叛的念头产生,意外总会抢在惊喜之前,带着恶意大驾光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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