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语张着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这个人居然在教她怎么分析他自己。
“你可以补充一个对照实验，”许愿继续说，语气认真得像在指导她的毕业论文，”下次你说一句特别傻的话，然后马上转头看别处，用余光观察我的嘴角。大概率能捕捉到第四阶段。”
“你是在教我怎么观察你？”
“对，”许愿把论文合上，递还给她，嘴角浮起一个她刚才在论文里分析过无数次的、标准的”压抑笑意反S”，”因为你说过——你想研究一个人为什么会喜欢另一个人。如果这个研究对象恰好是我，我有义务提供更完整的数据。”
苏语接过论文，抱在x前，盯着他看了很久。五月的风从商业广场那头吹过来，带着初夏的温热和若有若无的栀子花香。榕树的气根在他们头顶轻轻摇晃，筛下来的yAn光明暗交错地落在许愿的脸上、肩膀上、膝盖上。
“许愿，”她忽然说，”你这辈子有没有什么事是你Ga0不定的？”
许愿想了想：”有。”
“什么？”
“你哭了的时候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你哭的时候，我的手会不知道该放哪里——是帮你擦眼泪还是把你拉过来还是去买热可可——每次都在这三个选项之间循环，最后通常是三个都做了，但顺序总是错的。”
苏语把论文放在一边，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脸颊上。他的掌心温热g燥，贴着她的皮肤，拇指正好落在她眼角的位置。
“这样就可以了，”她说，侧过头在他掌心里蹭了蹭，”不用三个都做。这个就够。”
许愿的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的眼角，像是在校准某个JiNg密仪器的刻度。然后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
“记住了，”他说，”下次优化程序。”
论文最后得了九十二分。教授在评语里写了满满一段话，最后一句是：”致谢部分的写作方式虽然不太符合学术规范，但情感真挚，建议保留。”苏语把评语截图发给许愿看，他回了句：”教授很有眼光。另外，第四阶段的补充观察你做了吗？”
苏语回他：”还没有。这周三你等着，我要做对照实验。”
许愿回：”已列入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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