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让人将一只木匣送到裴照雪案前,匣盖打开,里头放着几封旧信,还有一枚断裂的官印。那官印裴照雪认得,是父亲生前用过的印章,三年前裴家被抄时,刑部的人当着他的面将这枚官印收走,他本以为自己此生再也不可能见到它。
裴照雪指尖停在匣边,很久之後,他才轻轻笑了一下。
「原来真的在你们手里。」
这一句话说得极轻,轻得几乎被满室笑声盖过。
灰袍老者没有听出异样,只当他终於彻底信服,便抬手命人斟酒。今日是庆功,也是收网前最後一次议事,塞外那边初战得利,京中暗线又传来消息,说楚霄离京後,皇城内外人心浮动,林贵君久居听风阁不出,裴照雪又已被他们毒药控制,这一场内外夹击,终於到了最好的时候。
酒香很快在地下暗室里散开。
裴照雪亲自起身,替主位上的灰袍老者斟了一盏酒,又替几名塞外使者添满酒盏。他动作很慢,袖口垂下时,无人看见他指缝间一点细白粉末悄然落入酒中,粉末入酒即化,无色无味,像从未存在过。
裴照雪早已知道自己吞下的毒无药可解。太医院能压,楚霄也能拖,可拖到最後,不过是多熬几日,多疼几夜。他原本就没有打算活着离开这场局,裴家满门三十七口人都死在那场冤案里,他独自苟活至今,本就是为了等一日,能将真正害死裴家的人拖进地狱。
灰袍老者举起酒盏。
「敬复国大业。」
众人齐声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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