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这种“非人”的存在感,并未因为那次对视而消失,反而以另一种方式渗透进林晚艰难的求生。

        她开始每天清晨,在窝棚附近“捡到”东西。

        有时是两条处理好的、去了鳞和内脏的海鱼,整齐地放在一片宽大翠绿的海藻叶上,新鲜得仿佛刚离水。有时是几个肥美的海胆,或是肉质饱满的贝类。甚至有一次,是一小堆圆润的珍珠,大小不一,光泽莹润,就堆在她用来储水的那个破了一半的陶罐旁边那也是她在沙滩发现的。

        没有脚印,没有痕迹。东西就那样凭空出现,带着海水的微腥和一种奇异的、洁净的气息。

        林晚从最初的惊骇、不敢触碰,到后来默默接受。她需要食物,而这些“馈赠”是她维持体力、甚至改善状况的关键。她用那些珍珠,在阳光下仔细聚焦,艰难地引燃火绒——这比打火石可靠多了。她把最大的几颗珍珠小心地藏在窝棚下的沙坑里,像储存一种古怪的货币。

        但她从未再“见”到他。白天,大海平静如常,只有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沙滩。夜晚,她依旧能感觉到那种无声的凝视,来自黑暗的海面深处,但她再也不敢举着火把去探究。她和他之间,仿佛达成了一种古怪的、沉默的默契:他提供生存所需,她则停留在自己的界限之内,不越雷池半步。

        然而,荒岛不会只有馈赠。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持续了一整天,简陋的窝棚根本挡不住,她浑身湿透,储存的干柴和火绒也毁了。雨停后,烈日重新炙烤大地,湿气和闷热交替侵袭。林晚开始觉得头晕,喉咙的干痛加剧,身上一阵阵发冷,又一阵阵滚烫。

        她知道坏了。热带岛屿,最怕的就是生病。伤口感染、疟疾、或是严重的水土不服,任何一种都可能要了她的命。她强迫自己喝下更多用贝壳收集的雨水,嚼着那些不知名的苦涩叶子,但热度还是不受控制地爬升。

        视野开始模糊,耳边嗡嗡作响。她蜷缩在重新变得潮湿的窝棚里,感觉生命力正随着体温一起流失。黑暗和寒冷从四面八方涌来,比海水更窒人。要死在这里了吗?像那些牡蛎壳一样,被太阳晒干,被风化成粉末……

        彻底失去意识前,她似乎听到了一声不同于海浪的、悠长而低沉的水响,很近,非常近。

        冰冷。柔软。微微荡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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